摘要

  聚焦  如何突破困境  西部高校崛起之问  说起学校这些年来的发展,青海大学党委副书记、常务副校长李丽荣感触颇深。  “青海大学20年的发展,作为一个经历者来讲,我认为发展非常快,我们自己称之为‘跨越式发展’,但是跟东部院校相比,差距不是缩小了,而是在不断地扩大。” 李丽荣说。  这所身处西部腹地的高校,曾被相关部门领导认为实现了高校发展的“三级跳”——短短的20年间,学校“每年一小步,三年一...

  聚焦

  如何突破困境

  西部高校崛起之问

  说起学校这些年来的发展,青海大学党委副书记、常务副校长李丽荣感触颇深。

  “青海大学20年的发展,作为一个经历者来讲,我认为发展非常快,我们自己称之为‘跨越式发展’,但是跟东部院校相比,差距不是缩小了,而是在不断地扩大。” 李丽荣说。

  这所身处西部腹地的高校,曾被相关部门领导认为实现了高校发展的“三级跳”——短短的20年间,学校“每年一小步,三年一大步,五年一台阶”。从最初的学校整合、规模升级,到后来发挥当地优势,培育特色学科,再到名校组团式的对口帮扶,让青海大学跻身双一流建设高校。

  然而,即便是这样快速的“跨越式发展”,一些西部高校仍然跑不赢东部院校。不少西部高校发现,即使有各种各样的政策倾斜,优质生源缺乏、优秀教师短缺、学科发展受限等问题仍然制约着西部高校发展。如何突破这样的瓶颈,是不少西部高校反反复复讨论、思考的问题。

  跨越式发展

  就像是一台老爷车被拽上了高速路,这些年来,对于不少西部高校来说,都经历了从前少有的快速发展。

  其中,青海大学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自2000年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后,这所西部高校在2001年成为清华大学的对口支援高校;2004年,成为省部共建高校;2008年,进入“211工程”重点建设大学行列;2012年,入选“中西部高校综合实力提升工程”;2018年,被列为部省合建重点支持高校;2021年,拥有4个一级学科博士点;2022年,成为新一轮双一流建设高校……

  “这个发展历程,实际上是西部高等教育发展的一个很好的缩影。” 李丽荣说。

  在这20年里,这所西部高校也没有辜负期望:很多优势学科是东部高校很少涉及而地方发展又十分需要的。李丽荣表示,“目前,学校围绕高原特色构建了五大学科体系,在校内实现了很好的学科交叉,包括高原生态环境、高原农牧业、人民健康、盐湖资源的综合利用、能源的综合利用等。在这种体系下基本上实现了对接青海省的主导产业,也是真正的立足地方经济社会的发展来发力。”

  说起“跨越式发展”,新疆农业大学教务处副处长贾宏涛也深有体会。

  新疆农业大学被称为“中国最西部的农业大学”,也是新中国成立后新疆建立的第一所本科院校。2012年,该校入选中西部高校基础能力建设工程高校。近年来,该校还得到了浙江大学、南京农业大学、北京林业大学等9所高校的对口支援。

  这所地处边疆的学校对一代又一代大学生的教育和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该校有一门支农劳动课程,20多年来,这门课程组织了1900多个班级约7.8万名学生参加了为期3周的农村秋收劳动过程。贾宏涛说:“这个过程对很多学生影响是非常大的。通过支农劳动,很多学生的精神状态,包括学业的勤奋程度发生了很大改变。”2021年,这门课程获批国家一流本科课程。

  除此之外,该校要求全疆各个县都要有学生去助力乡村实践,依托各种新疆特色资源和特色活动,让学生参与到乡村振兴一线,锻炼自己的实践能力。

  “特别是在响应自治区扶贫开发的过程中,很多学生参与了驻村点的工作,对农民进行基本的知识培训、语言翻译等。教授也会带领研究生和本科生建立各种小组团队,深入生产基层一线解决生产中的问题。大概7000多人次参与脱贫攻坚和美丽乡村建设的工作。”贾宏涛说。

  追不上的排头兵

  对于不少西部高校来说,尽管近年来的飞速发展令人惊叹,但是若把目光放在全国,自己和东部院校的差距却越来越大。

  这一差距,体现在生源上。

  据兰州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教授李硕豪的《西部高等教育均衡发展的路径创新》一文,在我国进入国际公认的普及化高等教育发展阶段时,到2020年,西藏、新疆、甘肃、青海、内蒙古等10个省(区)无法实现普及化,在中国地图上显示出一个高等教育普及化“C状滞后区”,这个“C状滞后区”覆盖的10个省(区)中有8个位于西部。目前,西部12个省区市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与东部11个省区市平均差距达13个百分点。

  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副会长、兰州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院长邬大光和团队近年对西部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进行了一次系统的分析。他发现,“十三五”期间,我国4个地区高等教育形成强烈对比,4个地区实际毛入学率从高到低依次为东北、东部、中部、西部。

  “经过3个五年计划,西部地区的毛入学率都有较大发展,但与其他东部、中部、东北部相比,从量来说相对落后。西部地区各省份之间毛入学率的发展依然不均衡。”近日,在陕西西安举办的西部高等教育振兴与高校治理创新论坛上,邬大光这样说。

  然而,在邬大光看来,西部高等教育毛入学率的增加是否还要靠西部自身解决?中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是否有必要在省域之间形成平衡?这都是需要进一步思考的问题。

  “因此,我觉得这个问题上,我们没有必要追求各省毛入学率指标的‘一刀切’。”邬大光说。

  这一差距,也体现在人才上。

  延安大学副教授梅定国2019年12月发表的《西部高校人才队伍建设的现状、问题与对策》一文指出,当前西部地区高校在人才队伍建设方面仍存在以下问题:一是人才储备不足,师资流失现象并未得到根本遏制。调研发现,西部地区高校普遍存在入职教师三年内离职率相对较高的问题;二是师资力量老化,年龄结构失衡。除少数“双一流”建设高校外,多数受访高校50岁以上教师占比接近50%,35岁以下青年教师仅占15%左右,师资“青黄不接”现象较为明显;三是引进人才创新意识不浓,科研成果产出效率不高。

  这一差距,也体现在评价上。

  “在东西部高校发展差距越来越大的背景下,应当如何去评价特色和水平?”

  在李丽荣看来,生态学科可以算是学校的王牌了,但从基础学科或尖端学科角度来讲,青海大学和东部高校没有可比性。

  李丽荣表示,“围绕着高原科学的问题,我们踏踏实实地做了很多工作。但是,研究高原科学的水平和研究其他学科的水平,怎么去比较?这是目前我们最困惑的问题。很多人都在讲学科排名,我不敢讲,因为我们没有哪个学科排名达到A+了。但是在这个学科里,我们在不断填补国家甚至世界上的空白。”

  “因此,特色和水平之间应该如何衡量和评价,这是西部高校发展的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李丽荣说。

  在困境中突围

  由此可见,在这个高速发展的轨道上,西部高校跑得不是慢,而是跑得不够快。那么,西部高校应当如何“赶上”这些东部高校的发展速度呢?

  陕西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校长刘永亮认为,学校的发展一定要和当地的经济产业发展相结合。“我们要服务地方经济,支撑地方经济发展,一定要把自己的专业,特别是核心专业和地方经济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不少西部高校都会面对“留不住人”的问题,刘永亮有一套自己的做法。

  “各个学科都有类似的经验:好不容易培养一个优秀人才,结果外面各种‘吸引’,人家走了。”刘永亮说,“因此,我们必须让老师明白‘平台’的作用。学校要打造西部现代职教研究院等‘大平台’——我们历来把培养师资团队放在个人之上。平台高了,老师自然就被抬高了。”

  李丽荣也认可这样的观点。“待遇留人、事业留人,我们做得更好的是平台留人,搭建大平台,通过大平台引好团队,通过好团队做好项目,通过好项目来做好成果,这是我们的一点经验。”

  “如今大家都在喊‘帽子’满天飞。‘帽子’不重要,但是‘凳子’很重要,我们希望在国家战略的前提下,能够在西部地区留一些‘凳子’,来的人坐凳子享受待遇,等走的时候把‘帽子’带走,把‘凳子’留下,后来人接续做好这个工作,这是西部留住人才、用好人才的关键。”李丽荣说。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西部的高校有特色,有优势,但同样有差距,有短板。如何把握宏观发展的脉络,也是不少教育研究者关注的问题。

  北京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长周海涛认为,西部高校发展,教育集群发展是重要依托,要充分发挥跨区域高校联盟的统筹协调作用,深度合作、优势互补。科研合作有助于弥补西部高校资源缺口、薄弱学科,推动科研水平提升,助力西部优势学科扩大科研影响力。“受历史条件制约,西部高校内部落差相对显著,要充分尊重院校发展传统,不采取一刀切的方式强迫院校改革,鼓励院校发挥不同作用。”

  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副会长管培俊认为,要充分发挥西部高水平大学的龙头作用跟区域高校集群的溢出效应,带动西部高等教育的整体发展。要以西部地区高等教育均衡发展为导向,建设高质量的高校集群,既要关注西安、兰州等大城市高校发展,也要统筹大量位于非省份城市的高校的发展。

  “坚持创新发展、融合发展。首先要打破高等教育与独立科研机构的建设,通过合并、整合、联合、合作等多种突进,推进高校与科研院所有机融合,改善目前各自为政的局面,真正实现协同创新,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管培俊说。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叶雨婷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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